吴文兵跟姚二姨最大的矛盾就是生儿子,再找怎么也应该找个能给他传宗接代的,怎么找了个年龄这么大的阿姨呢?
老姨再厚的脸皮,这会也有点挂不住了。
姚二英本来就没为难她,是她心疼吴文兵昨天洗了一天没洗完,今天主动过来帮忙的。
她放下搓了一半的衣服,埋着头走了。
“二姨,到底什么情况?”双喜问姚二姨。
别看她从小在村里长大,各种炸裂的瓜没少吃,什么公媳扒灰,什么后娘不慈,什么叔嫂有情,都听说过,但今天这种,还真是闻所未闻。
姚二姨叹了口气,“这也是个可怜人。”
这位老姨年轻的时候没有丈夫,二婚后辛苦养大继子女,为了能在后来男人家站稳脚跟,对继子女比对亲生的还好。
结果后来男人一死,继子女就把她赶了出去。
早就各自成家的亲子女也不愿意养她,她一个改嫁过来又被赶出来的人,在村里连一分地都没有,只能捡些别人不要的边角开荒种点东西。
现在就一个人住在村里没主的空房子里,姚二姨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跟吴文兵搭上线的。
她是很乐意成全的,但这不是还没离婚嘛,她气还没出完呢。
怎么也得等她心里的气出完,才能成全他们。
想到双喜问对方是不是要给吴文兵生孩子,姚二姨嘴角抽了抽,“我们这有人五十六岁生了双胞胎的。”
另外,“我也问过了,吴文兵没打过她,但不确定是真话假话。”
双喜,“……”
行吧,尊重,祝福。
许攀高听得世界观都有点崩塌,觉得十分之丢脸,“二姨,你赶紧跟他离了吧!有这么个二姨父,简直丢死人了!”
姚二姨点头,肯定是要离的,她问过了,镇政府春节放假四天,初四就上班了,她准备初五去把婚给离了。
她心里这样打算,但没跟吴文兵说。
现在是吴文兵求着她离婚,她没松口,就是要让他过得提心吊胆,胆战心惊。
“初五就去。”姚二姨给两个小的吃定心丸。
结果屋里两个老的一听不干了,哭着求姚二姨别离,说保证会让吴文兵改,好好跟她过日子。
双喜不过是侧了下头,就被姚秀英按回来了。
屋里两老的床上的东西都抽干净了,让吴文兵去洗,虽然盖了老姨给吴文兵收拾干净的被子,窗户只开了上层通风,什么也看不见。
但姚二姨觉得往那个方向看一眼都会长针眼,不让双喜看。
“二姨,你骂他们呀,你不骂回去,心里的气怎么出来,就要骂,怎么脏怎么骂,咒他们去死都行,心里的气一定要发出来。”双喜看姚二姨不吭声,忙道。
姚二姨有些迟疑,“可他们都一把年纪了,还瘫在床上……”
她的报复对象一直是吴文兵,她也讨厌这两个老的,但谈不上恨。
让吴文兵给收拾,也不是心疼两个老的,是她还要在这里待两天,晚上她住关系好的朋友家,白天还得在这待着。
太臭了会分散她的注意力,必须得收拾个好环境出来,她还要当着两个老的面揍吴文兵呢,那屋太臭根本进不去。
让他们以前挑拨吴文兵跟她动手。
再者,干净两天又能怎么样,她一走照样脏掉烂掉臭掉。
姚二姨要是真心疼他们,这会应该把他们送医院,好好给他们治病,看看身上这半年长的褥疮了。
主要还是恶心吴文兵。
不是嫌脏不干吗?
不干就揍,揍完还得干,洗不干净打完再重洗。
“那他们一把年纪要死了,就你一个人照顾他们的时候,还对你耀武扬威,站他们儿子那边,真要气死了,你反而是积德了,气死总好过他们瘫床上受罪强吧。”双喜声音一点不小,屋里都听得见。
屋里,“……”
双喜看姚二姨沉默,“二姨,你不会打吴文兵都是闷不吭声光动手吧?!”
姚二姨抿了抿唇。
双喜,“……你骂啊,你骂他祖宗十八代,什么屎尿屁的,骂出来,村里人干架骂那么脏,你学着点啊!”
姚二姨和姚秀英一样,性格都太老实了。
不过没办法,生在重男轻女的家庭,前头的两个女儿,从小就是在嫌弃和打压中长大的,压根就不敢有一点脾气,大人稍不顺心一耳巴子就来了。
双喜还要说,屋里传来哼哼唧唧地哭声,“二英啊……”
“二你大爷,闭嘴死老太婆,你儿子不做人的时候不吱声,现在晓得喊二英了?晚了!”双喜直接骂过去。
姚二姨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双喜,脸上写了三个字,学到了。
许攀高,“……”
这是他能听的吗?这怎么跟爸妈教她的截然相反呢,他们都是说不准骂人,小孩不能说脏话的。
姚二姨不等许攀高想明白,把他和双喜拉起来,“走走走,眼看快到饭点了,你们赶紧回去吃饭。”
接下来的画面,不好让两个孩子看到了。
双喜不想走来着,但姚二姨不干,“乖啊,你妈妈要是知道,不生你的气可是要生我的气的。”
“不告诉我妈不就行了。”双喜觉得不是问题。
虽然现在壳子才八岁,但双喜自认为自己是个成熟的大人,她留下还能给姚二姨鼓气,想她想词。
双喜是习惯不带脏字骂人的,并不是不会。
姚二姨一脸严肃,“不行!”
没办法,双喜只能跟许攀高往姚家走,走到一半,许攀高脚步挪不动了,他看向双喜,双喜也正看他。
两人鬼鬼祟祟选择了摸回去。
知道了还看不到,那可太遗撼了,必须得看。
她俩回去的时候,姚二姨正往后面小河沟边去,双喜和许攀高研究了一下,躲吴家菜园子里挺方便的。
大概是有那老姨帮忙收拾,菜园子里倒是没有杂草,但也没来得及种什么东西。
然后双喜和许攀高就看着姚二姨把瘦瘦小小的吴文兵给撵了回来。
吴文兵边走还边在求饶,“二英,你放过我吧,我真的知道错了,我好歹是欢欢的亲爹,是攀高的姨父,你这样对我,让攀高看了,我多没面子,你不乐意我再找,我不找就是了,我们好好过成不成?……”
这人到底是重男轻女到什么程度,明明双喜跟许攀高一起来的,但他眼里就看得见许攀高。
而且他居然觉得二姨收拾他和那老姨,是不乐意他再找!
双喜被恶心得够呛。
姚二姨也差不多,所以她直接一棍子抽吴文兵嘴巴,“放你娘的狗屁,少在你里满嘴喷粪,你个畜生,你配提欢欢吗!”
打得好!